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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羿留下最后一只金乌,牠泉涌的孤独成了最炽热的艳阳

发布时间:2020-06-25 浏览量:661人次

后羿留下最后一只金乌,牠泉涌的孤独成了最炽热的艳阳

金乌,太阳的精魂。神话里描述是三足乌鸦,共十只,由母亲羲和御车载之,轮流值日。后来只剩下一只了,其他全被后羿射落。

小时候读儿童神话读物,先是嚮往于金乌们日落后一起洗澡的可爱画面,后是震慑于牠们接连被射落的杀戮异景,竟忘了设想:母亲羲和的心情如何?金乌们被射中,摔落在哪个山谷或海洋?太阳也有血肉,也会痛吗?

尤其是,最末那只金乌,是否因为死亡事件而震悚?牠是否仍怀着难遣的悲怀,日复一日,炙烤着我们薄脆的心?

我喜欢金色。可以盛大,比如克林姆(Gustav Klimt)的诸多画作,金色大片大片地用上去,太豪华了,太多了,水一样溢出来。也可以隐约闪烁,比如惠斯勒(James McNeill Whistler)的《黑色与金色的夜曲》(Nocturne in Black and Gold)和《蓝色与金色的夜曲》(Nocturne in Blue and Gold),金粉翩然洒落,晚云环绕的风景,隐约的烟火与闪电。

孤独的,最后的金乌。日复一日灿烂,夏日的逼烧,冬日的微暖。离开神话时代那幺久了,百年千年,都还不足抵牠一生一世,是否所有的时间长度在牠看来,都不过指顾之间?牠的内心或许还照顾着最初的伤痕,最热最亮的日子里,我就想那是伤痕里泉涌而出的金色。

《金乌》以十年前我的第一本诗集《屏息的文明》为底本,削减了十首旧作,添入十七首近三年的新作,并把这些诗作打散,重新编排。从前的第一首是〈木瓜诗〉,这次挪到全书最后,像压箱信物一样,象徵不变的核心──对至美的强烈倾慕。这种倾慕,使人如溺于蜜的幼蝶,暗金色的死;久了,平静了,又像是一缕烟,一组乐音,辗转迢递,低调证明力量。

写作本来就是时间的幻术,文学作品里,关于时间的金句特别多。比如张爱玲的说法:「日子过得真快,尤其对于中年以后的人,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顾间的事。可是对于年轻人,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。」

青春早已过期,中年腆然在望,从《屏息的文明》到《金乌》,日子过得真快,十年确实没有想像中那幺长。可是,十年里确实也发生了那幺多事,发黑死掉那样的恨,直抵地心的坠落,悬空着格外感受肉身的腐重,被美欺骗,瓷器般的自尊毁裂在地时割伤的还是自己的脚。

素来有所谓写作疗癒之说。我认为因人而异。伤害并不是全部都可以变成诗,写成诗的,也不表示都过去了,都昇华了。诗是我最珍贵,不值得爱的不值得写成诗。可是一旦写了,永不后悔。可能对爱后悔,但是不可以对诗后悔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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